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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丹青的巴鐵吸金術:打PPP旗號,玩私募融資擔保一條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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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(fā)布時間:2016-08-12 11:08:30

8月7日晚間,記者撥通了白丹青的電話,未等記者說明來意,白丹青就搶過話頭:“我知道你是記者,最近找我的媒體特別多,我應接不暇。”
此番讓白丹青重回聚光燈下的,是8月2日“巴鐵1號”試驗車在河北秦皇島北戴河區(qū)啟動的綜合實驗。
這場試驗過后,輿論重新聚焦巴鐵,對其宣稱的技術含量提出質疑,而巴鐵公司的投資方北京華贏凱來資產管理有限公司(下稱“華贏凱來”),更是被指涉嫌公開宣傳私募,涉嫌“自融”。
這一切,已經讓巴鐵項目背后真正的老板白丹青,以及他的吸金術露出冰山一角。
 

 

白丹青和他為巴鐵公司搭建的三駕馬車
 

 

可見的是,白丹青早期的資本版圖里并無巴鐵。
 

 

網絡流傳的信息顯示,白丹青系河北邢臺人,原名白志明。據稱,白志明改名成白丹青,是為了彰顯其家學淵源。澎湃新聞記者注意到白丹青擁有一個尾號是5個“8”的手機號,頗有老板派頭。
 

 

白丹青從房地產開發(fā)起家。查詢信用信息公示系統(tǒng)的最新結果,由白丹青擔任企業(yè)法人、高管或股東的公司超過40家,分布于北京、河北、上海、廣東,行業(yè)覆蓋互聯(lián)網、房地產、金融、餐飲、農業(yè)等多個領域。
 

 

白丹青和巴鐵車上關系是在2015年。
 

 

當年11月,白丹青從巴鐵發(fā)明人宋有洲手中,買斷了巴鐵項目。并在1個月后的2015年12月24日,注冊成立了巴鐵的項目公司——巴鐵科技發(fā)展有限公司(下稱“巴鐵公司”)。巴鐵公司的注冊資本為1億元,其中,白丹青認繳9000萬,朱紅斌認繳1000萬元,并出任法人代表。
 

 

在成立了巴鐵公司之后,白丹青在微博上自稱是“巴鐵之父”,他身后早已運作多時的各類資本平臺公司,開始全面展現吸金能力。
 

 

澎湃新聞記者通過梳理發(fā)現,在白丹青參與的眾多企業(yè)中,有3家公司與巴鐵公司關系密切,分別是:華贏凱來、北京天爾投資基金(以下簡稱“天爾基金”),以及中國建設企業(yè)聯(lián)合集團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“中建聯(lián)”)。這三家公司分別在巴鐵公司的融資關系中,扮演著貸款方、基金管理方和擔保方的角色。
 

 

三家公司與巴鐵公司的辦公地點,也都在北京市東城區(qū)銀河SOHO內。
 

 

白丹青
 

 

在新華社的一篇報道中,白丹青(白志明)曾這么形容這幾家公司之間的關系,華贏集團(華贏凱來子公司)購買了宋有洲的巴鐵技術專利,成立了巴鐵科技;中建聯(lián)是華贏凱來的獨立擔保方。
 

 

華贏凱來和華贏集團的法人代表均是白丹青。白丹青也是華贏凱來的主要股東。
 

 

白丹青擔任企業(yè)法人、高管或股東的公司超過40家。澎湃新聞 張澤紅 制圖
 

 

公開資料顯示,中建聯(lián)是在香港注冊的一家集團公司,注冊資金10億港幣,白丹青擔任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董事長。北京代表處的注冊信息顯示,其經營范圍為從事與隸屬外國(地區(qū))企業(yè)有關的非營利性業(yè)務活動。
天爾基金乍一眼看上去和白丹青并無關系,其股東和法人代表為李喜軍。但天爾基金的14個子公司中的4個——天爾元豐資管、天爾豐沛資管、天爾益通資管、天爾匯贏資管的自然人股東皆為白丹青。除此之外,白丹青持股的另一公司“北京悅香園餐飲管理有限公司”的股東中,也出現了李喜軍的名字。同時,天爾基金的監(jiān)事白志剛也正是白丹青的弟弟。
澎湃新聞記者在天爾基金官網上看到,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執(zhí)行董事均為李喜軍,網頁還特別提示:“高管李喜軍無基金從業(yè)資格”。
而李喜軍的履歷顯示,他最早是邢臺一家裝飾社的秘書,之后做過水泥廠的行政助理,2004年至2013年,其個人工作經歷都與市場銷售類工作有關,先后賣過保險、房產和理財產品。但2013年9月以后,李喜軍就突然躍升成為了北京天爾的法人代表。
 

 

巴鐵基金

位于北京銀河SOHO17層的華贏凱來辦公室。
 

 

有了華贏凱來、天爾基金和中建聯(lián),白丹青圍繞巴鐵的籌資大計就可以開張了。
 

 

在華贏凱來位于北京東城區(qū)的總部,澎湃新聞記者以投資者的身份受到了公司業(yè)務員的接待。在得知記者有投資意向之后,業(yè)務員首先向記者介紹了公司的“巴鐵基金”項目。業(yè)務員稱,巴鐵基金是當前公司銷售緊俏的一款產品,已經完成了兩期籌款,目前的在售的是第三期。該產品屬于私募基金,100萬元起投,以10萬元為單位遞增,分為一年期和兩年期,年化收益率可達12%。
 

 

巴鐵公司位于北京銀河SOHO三層的展示廳。
 

 

所謂巴鐵基金,按新華社8月7日的一篇報道中援引白丹青(即白志明)的說法是,“巴鐵”項目總募集資金1.047億元。其中,白丹青作為股東出資4000萬元,委托北京天爾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發(fā)行了兩期私募基金,針對有投資能力和抗風險能力的人群發(fā)售,100萬起投,年化收益12%。一期募集2280萬,二期募集4190萬。資金用途是巴鐵科技發(fā)展有限公司100余人的開支和前期車輛制造、道路建設等費用。
 

 

目前還不清楚這前兩期巴鐵基金的使用情況。
 

 

面對澎湃新聞巴鐵項目尚未正式運營,收益從何而來的質疑時,該業(yè)務員的解釋是,巴鐵基金的收益前期來自于企業(yè)分紅,待巴鐵項目上路之后,線路運營、站臺商鋪、車廂廣告、站臺傳媒及其他衍生出租產業(yè)都可以成為還款的來源,并且今后的收益會遠超12%。
 

 

該業(yè)務員還向澎湃新聞記者保證,巴鐵項目產業(yè)化指日可待,因為“巴鐵已經在秦皇島跑起來了”。但實際上,根據記者從巴鐵公司和秦皇島市政府了解的情況,秦皇島的巴鐵項目僅為測試,并將于本月底拆除。
 

 

為了消除記者的疑慮,該業(yè)務員多次強調巴鐵公司與地方政府采用的是PPP合作模式,項目有政府信用背書,不用擔心還款的問題,并稱“現在人們對P2P的信任很低,但我們不是P2P”。
 

 

所謂PPP模式(Public-Private Partnership),指的是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合作提供公共產品或服務,根據社會資本參與程度、承擔風險。
 

 

以PPP之名兜售融資產品
 

 

除了巴鐵基金,華贏凱來員工還在以PPP項目之名,兜售其他融資產品。
 

 

被記者問及除巴鐵基金之外,公司是否還有別的理財產品,華贏凱來的業(yè)務員遂將記者帶到一面展示墻前,上面掛著六七份基建項目合同。業(yè)務員說,這些是公司正在進行或已經完成的PPP項目,其他一些融資產品的收益就來自于這些項目的分紅。
 

 

與巴鐵基金不同的是,這些項目投資門檻較低,為1-3萬元不等,三個月、半年期、一年期分別對應8%、10%、12%的收益。
 

 

澎湃新聞記者注意到,這些合同甲方多為縣一級的地方政府,包括山東單縣、金鄉(xiāng)縣、東臨縣,湖北南漳縣等,項目內容涉及棚戶區(qū)改造、園林景觀建設、路橋建設等。而所有的合同都有一個共同的乙方,即中國建設企業(yè)聯(lián)合集團有限公司。
 

 

工作人員介紹稱,中建聯(lián)負責這些項目的建設和施工,同時中建聯(lián)也是華贏凱來的“兄弟公司”,“都是集團自己的公司,項目質量肯定有保證”。
 

 

在這些合同的旁邊就是一張巨大的展板,上面是對PPP概念的詳細介紹。業(yè)務員一再向記者聲明,這些項目也不算是P2P,而是風險性更低的PPP。
 

 

但業(yè)內人士向記者表示,華贏凱來一再聲稱不是P2P,有偷換概念之嫌。PPP是華贏凱來與政府合作方式的名稱,但它的融資手段本質上與P2P無異。
 

 

中老年人成為兜售對象
 

 

記者在華贏凱來看到,不斷有業(yè)務員從外面帶來客戶,而這些客戶幾乎全部都是中老年人。同時公司對于突然到訪的年輕客戶則表現出了相當的警惕。
 

 

一位住在華贏凱來北京分公司附近的張大爺告訴澎湃新聞記者,他是在出門買菜的途中,被華贏凱來的工作人員在天橋上攔下來的。工作人員邀請他一同前往公司領取一份禮品。張大爺向記者出示了這份禮品券,上面寫明該券的持有人在登記了個人聯(lián)系方式之后可以在公司領取一盒雞蛋或一瓶油或一副老花眼鏡。
 

 


 

 

華贏凱來用于吸引投資者而發(fā)放的禮品券。
 

 

“我就是想來拿眼鏡,他們之前也沒有告訴我是推銷理財產品。”張大爺說。
 

 

記者在華贏凱來公司門口遇到的姚大媽稱,她接到業(yè)務員電話讓她8月6日上午到公司參加一個理財的培訓。記者佯裝幫父母咨詢,想和姚大媽一同參加,卻在門口被工作人員攔下。該工作人員見記者不像是他們的目標群體,立即稱“沒有培訓這回事”。
 

 

8月6日上午,華贏凱來工作人員帶領一名老年投資者離開公司。
 

 

姚大媽說:“聽說是被巴鐵鬧得,最近他們公司負面消息挺多,估計怕你是偽裝的記者。”但又表示巴鐵的負面并不會影響她的投資決策,“華贏這家公司我聽說過,這幾年都沒出過事,應該沒問題”。
 

 

記者在華贏樓下遇到的不少老年投資者都告訴記者,華贏凱來向他們介紹過“巴鐵基金”。一旦有人表現出對巴鐵理財的興趣,就會被工作人員從華贏凱來17層的辦公室?guī)挥?層的巴鐵公司展示廳,進行詳細的介紹。
 

 

然而根據記者獲得的項目書顯示,“北京巴鐵項目基金”的性質是“有限合伙制私募股權投資基金”。根據證監(jiān)會要求,“私募基金應當向合格投資者募集,單只私募基金的基金份額持有人累計不得超過200人”。
 

 

其中“合格投資者”是指,根據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(yè)協(xié)會發(fā)布的《私募投資基金募集行為管理辦法》,要求個人金融資產不低于300萬元或者最近三年個人年均收入不低于50萬元。
 

 

自融風險
 

 

除了宣傳私募產品涉嫌違規(guī),華贏凱來向投資者出具的借款合同顯示,華贏凱來為服務方,而借款方則為巴鐵公司、擔保方為中建聯(lián),基金的管理方為天爾基金,而這四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均為白丹青。業(yè)內人士稱,這事實上已經涉嫌自融。
 

 

上海市朝華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徐培龍向澎湃新聞表示,從這一融資的結構上來看,多個公司的股東和法人代表出現重合,雖然私募對于“自融”沒有嚴格的限制,但也存在一定的道德風險,因為它就使得投決制度形同虛設,管理人就沒辦法做到該制度中的“勤勉盡責”一項。
 

 

上海一位從事私募的業(yè)內人士告訴記者,自融是一項很大的“罪名”,最嚴重可被定性為“非法集資”,F在一些公司為了規(guī)避自融的嫌疑,都是給項目成立一個空殼公司,其實背后的控制人為同一派。
 

 

自融嫌疑被媒體曝光以后,華贏凱來在給投資者的一封解答信中,寫道:針對媒體報道“華贏凱來”不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屬一人的問題,這僅代表公司之間的關聯(lián)性,不代表同為一個實際控制人。關聯(lián)公司在《公司法》上 都是獨立經營實體,在民事法律范圍內承擔不同民事責任, 且其經營范圍各不相同,擁有獨立財務核算體系及業(yè)務模塊。公司之間相互投資是正常的商事行為,不違反國家相關法律 法規(guī)之規(guī)定。
 

 

華贏凱來在回應中強調,巴鐵基金之所以與e租寶等自融違規(guī)案例不同,就在于巴鐵公司并不是一個空殼公司,而是一家真正擁有產品,專注于創(chuàng)新發(fā)展的科技企業(yè)。
 

 

上述私募業(yè)內人士還表示,一般私募基金是不需要擔保方的,在國外同行的做法是風險自擔,因為國外的私募基金通常沒有保本收益率的說法。但國內環(huán)境不同,基金公司通常會引入很多擔保方。一般來說只有當擔保方是第三方企業(yè)時才能起到擔保監(jiān)督的效果,若擔保方為自己人就會使得監(jiān)督失效,不排除一起跑路的可能。
 

 

山寨協(xié)會
 

 

在卷入巴鐵事件之前,2015年華贏凱來就被《北京商報》曝出曾被列入違規(guī)基金黑名單。
 

 

在北京華贏凱來旗下還有一家名為華贏集團有限公司的子公司。據2015年《鳳凰周刊》的報道,華贏集團旗下的北京世農科技發(fā)展有限公司,曾發(fā)明出一款“超級水稻”,號稱一公頃最多可以達到24000斤的高產,而且這種水稻的蛋白質含量超過雞蛋。寶清縣的多位農民在縣農業(yè)局的協(xié)調下,試種該“超級水稻”,最終顆粒無收。
 

 

而白丹青名下的“中國建設企業(yè)聯(lián)合會”出現在了今年民政部更新的山寨協(xié)會名單中。官網信息顯示,白丹青為這一協(xié)會會長,宣傳過協(xié)會的指導單位為國家財政部、住建部、發(fā)改委。而媒體報道指出,白丹青通過該協(xié)會幫助入會企業(yè)在政府項目中“走暗標”,從而向入會企業(yè)收取數百萬的入會費。(來源:澎湃新聞網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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